醉小说

第16章（第1页）

【……玄霄。】

冰中的玄霄闻声微微张开凤目，只见冰柱前立着一个白发短须的人影，身后背着冰魄剑匣，就算看不清眉目亦知那是宗炼。

【哼……你来了，很好。】玄霄猜测慕容紫英多半会与宗炼说起那一夜的见闻，果然不过一日宗炼便找了过来。

【玄霄……】宗炼听了慕容紫英的述说，已然知晓必定是玄霄元神曾经离开禁地，摇头担忧道：【你固然身负绝世修为，但羲和之力非同寻常，并非由你心意便可稳妥驾驭。你心性不稳，如此妄为，元神肆意离体之后果难道你不知晓？】

【后果？】玄霄眉峰一挑，冷然道：【走火入魔，嗜血狂乱，当年我便经历过了！你以为如今世上，还有我玄霄所畏惧之事？】

【你！】宗炼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，玄霄落到如今这个地步，说实话与他有莫大干系，多少年来日夜自责，事到如今虽是于事无补，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与玄霄起什么冲突的。

【罢了，禁地之中冷清异常，也是难为你……日后，我定想办法助你脱困。】宗炼这话其实说得并没有什么底气，他自知云天青与夙玉已经在青鸾峰去世，望舒失却宿主，就算回到琼华，也对克制玄霄的阳炎噬心毫无助益。至于以其他寒器克制羲和的办法，也未知是否奏效，何况寒器下落难寻。

【哼，事到如今，你又何必惺惺作态？】玄霄入琼华以来自身所历一切，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，外人又怎能知晓一分一毫？无论旁人对他是嫉妒、愤恨、还是怜悯，在玄霄看来，都是一样虚伪与苍白。

玄霄见宗炼似乎气得不轻，懒得再与他纠缠这个死结，便道：【前尘往事，休要再提。我如今只问你，慕容紫英……为何会在琼华？】

【……你已知晓紫英的身世？】宗炼心中隐隐不安。

【哼，他那个模样，跟他父亲幼时简直一模一样……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？慕容承究竟在想些什么，竟把这么小的孩子送上山来？】

宗炼深深叹了一口气，摇头道：【紫英眼下，已是无父无母的孤儿。】

【你说什么？！慕容承他……】玄霄原本只是疑惑，心下隐隐觉得不安，恨不得立时去把慕容承找来问个清楚，却不料竟是这样一个晴天霹雳。

宗炼缓缓点了点头，极是痛心地道：【三年之前，我与青阳重光寻访望舒下落途径灵州，眼见当地战火燎原生灵涂炭，原来青海国为西域各族联合围攻，我们与慕容承苦撑三天三夜，后方大唐却始终未有增援……最终国破，慕容承夫妇与青海国可汗一同殉国……】

玄霄默念凝冰诀，极力克制了体内瞬间汹涌翻腾的阳炎之力，却是觉得眼眶中湿润温热，似有滚烫的液体滑落，竟是融去了面前的玄冰。玄霄调息了片刻方道：【纵我一心清修不问尘事，可你们……怎能瞒我至今！】声音喑哑地连玄霄自己都吃了一惊。

【这件事，我与二位长老瞒了你许久，的确是我们的不是。只因你当时走火入魔失却神智，于冰中昏迷不醒，即便是让你知道了也于事无补，更影响你的修行……】

【够了！……】玄霄阖起双目，调息片刻，神情已然恢复如常，又淡淡地道：【即便是被重兵围城，慕容承熟悉御剑之术，又有三位长老相助，他若是要弃城而去未必不能保命，只是他这样的人……要他抛家弃国一人独活，怕是比死更难。】